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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息于肤,返归胎元:陈樱宁先生静功《庄子》心法精义

陈撄宁

常人呼吸,粗浅短促,如风箱鼓动,仅行于咽喉胸肺之间,难以周流百骸、灌溉全身。此属“后天呼吸”,虽可维系形体,却难以滋养神性,终究囿于生死轮回之常道。
 
仙家所重,则在“天人一气,联属流通”。此气并非口鼻所纳之空气,而是先天一气,乃人与天地共鸣之根柢。

陈樱宁先生曾明言:“丹诀数十家,下手处皆不外呼吸作用。”然此呼吸,终须归于胎息——重返婴儿在母胎时之生机氤氲,不假口鼻,而通毛窍,与虚空同呼吸。
 
修炼呼吸,非为增氧健体,实为盗取天地造化之机,以先天补后天,逆转衰败之势,步向长生之途。
 
 一、常法之弊:以念缚息
 
古人调息法门虽多,如数息、随息、闭息等,然多数如苏东坡所行“数呼吸法”,虽可暂得心安,终究落于“以意强数,刻意守息”之窠臼。《庄子》有言:“昭昭生于冥冥,有伦生于无形。”过分着意,反失天然。陈樱宁先生曾评:“数呼吸,还要用念头去数,好坏自己去试验。”一语道破:执着一念,如牛系桩,何以解脱?此类法门,终究顺凡人之习气,难破生死惯性。
 
 二、听息法门:心息相融,由耳入微
 
陈樱宁先生从《庄子》“听之以气”中提炼“听呼吸”之法,去尽造作,唯存“心息相依”。
 
初阶·听鼻息:  
无论行住坐卧,身心放松,意念微微附着于呼吸之声,不数不调,不拒不迎,如同静听远处溪流。久久行之,神气渐凝,杂念自消。
 
警示:  若觉胸闷气紧,即是“心逐息转”,需立刻放下控制,回归淡漠自然。
 
然此法需心性静定,或得明师护持。呼吸之间,生理反应微妙,“乍寒乍热,吉中藏凶”,若无指引,易入歧途。
 
 三、听肤秘要:毛窍通天,胎息自现
 
笔者承先贤之教,参以体证,延伸为“听皮肤呼吸”一法,更为稳妥普及:
 
周身松融:  姿势不拘,意念如雾霭轻敷全身皮肤,感知毛孔开阖。
 
肺肤一体:  依《灵枢》“上焦开发,宣五谷味,熏肤充身”,肺主皮毛,气息本通于外。逐渐地,口鼻呼吸渐微,反觉周身毛孔与天地之气交融吞吐,如草木承露,自然灌溉。
 
效验自证:  至此,呼吸似有似无,脉搏沉微,“状若委蜕”。此非真死,实为《丹经》“未死先学死”之玄机——神气抱一,逆返先天。胎息既成,旧疾潜消,神智清明,体内自有周天循环,不假人为。
 
 四、火候真机:阴跷启阖,呼吸见玄
 
听皮肤另一深意,在于引发阴跷穴之机动。丹诀云:“当呼吸之机,我则从阴跷迎归炉。”此穴为真气发生之枢,唯在呼吸浮沉、心神寂照之间得以触发。听皮肤之法,使毛窍与阴跷相应,更易捕捉此“一阳来复”之机,为小周天运转铺路。
 
 五、呼吸与太极:内外一如,劲息同源
 
太极功夫,形显于拳架,根植于呼吸。拳谱云:“心为令,气为旗。”(《太极平准腰顶解》)唯有胎息初成,内气方能听命而行,运劲如江河涌动,连绵不绝。
 
又曰:“文武火候,卷放蓄发。”(《太极文武解》)呼吸之深长蓄发,即拳劲之松沉转换。习拳多年乃悟:
 
形之开合,源于气之升降;  
劲之刚柔,本于息之浮沉。
 
结语:逆修之钥,在息不在形,修行之道,逆返为先;逆返之机,呼吸为钥。  非是练气以壮形骸,乃是调息以通天地。

标签:听息法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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