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者按

近日整理旧物，翻出一份1986年初我在航天部礼堂听胡海牙先生讲课时所做的笔记，其中记录了先生的讲课内容以及我课后提出的若干问题。细观这些内容，发现对今日的养生修习者仍有重要参考价值。故将笔记原文稍作整理，并结合先生当年未及展开的若干要点，重新编订成文，公之于众，以飨读者。

一、关于魔术与骗术

胡海牙先生讲：气功流派众多，尤其是在1986年前后那股“气功热”中，似乎什么东西都能跟气功沾上边——一杯茶叫“气功茶”，一块点心叫“气功点心”。更有甚者，宣称能千里治病、千里扑灭森林大火，简直比济公活佛还要神通广大。当然，这里面有真有假，关键在于要有辨别能力。懂得假的，才能真正认识真的。《三国演义》中的左慈，就连聪明过人的曹操都被他骗了。要识别真假，还得懂一点魔术。

问：懂魔术在今天还有什么意义？

答： 今天之所以谈这个问题，是因为仍有不少气功爱好者还在蒙受某些人的欺骗。

自古以来，魔术就被一些方士用来蛊惑人心。如《三国演义》中的左慈，以及我在《仙学指南》一书中收录的《我所见到的“活神仙”》里的王显斋、周仲平这两位“假神仙”，还有《戏说扶乩》中那些乩手的骗术，无一不是利用魔术手段来行骗。当然，这类骗术中，有一部分或许是“善意”的，但大多数都夹杂着个人的功利目的。

想要明白养生的真实内容，首先得弄清楚哪些是魔术，哪些方法是错误的，哪些方法根本没有用。这样一来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就会逐渐清晰起来。

记得当年张震寰、李之楠二位先生来我寓所，请我去鉴定他们请来的那些“特异功能”人士。我当时就答复他们：不用去看。因为我从十九岁上山学仙至今，尚没有什么特异功能，那些学了一年半载就能呼风唤雨的人，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？如今回过头来看，当年那些“特异功能大师”，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
我只懂得扶乩时那种挂一支笔让“神灵”自己写字的把戏——当年我游学时，就彻底弄清了其中的奥妙。但那纯粹是一种魔术手段，一旦说破，人人都能做，神秘感也就荡然无存了。所以我用左慈戏弄曹操的例子，就是希望气功研究者和爱好者不要轻易上当受骗。

二、对不懂的事情不要急于批判

胡海牙先生讲：气功的理论有零散的，也有系统的。《参同契》和《悟真篇》就属于比较系统的著作，但一般人读不懂。正因为读不懂，它们才得以保存下来——若是能读懂，恐怕早就被毁掉了。对不懂的事情不要急于批判，今天不懂，明天或许就懂了。

问：为什么？

答： 《参同契》和《悟真篇》之所以难懂，是因为其中包含了修炼的真实口诀。这些口诀用对了，对人大有裨益；用错了，非但无益，反而有害。因此，这两部书中的口诀传承极为隐秘，非能承担大道者，绝不可得闻。张紫阳（张伯端）三传匪人、三遭天谴，就是前车之鉴。如果真正读懂了这两本书的真实内涵，是不愿意也不能让别人知道的，所以才会想要毁掉它。然而，大多数人并不懂这两部书的真实内涵，真正懂的只是极少数人。

问：什么样的人才算能承担大道？

答： 先师陈撄宁先生在《金丹三十论》（原载《扬善半月刊》，现收录于拙著《仙学辑要》）中说过：“倘能得英雄气魄与菩萨心肠兼而有之者，最合资格；不得已而思其次，亦要当得起君子人三个字的名称。”否则，恐怕与此道无缘。所以我们今天教人，先从养生健体做起，待身体康健之后，再循序渐进，做更进一步的功夫。慢慢来，逐渐研究《参同契》《悟真篇》上的功夫，才不致误入歧途，走冤枉路。

三、中医与气功为何难以相互讨论

问： 中医既是哲学又是科学，讲辨证也讲实证。西医依靠化验，十个西医看同一个病，根据化验结果，意见往往一致。中医则不同，十个大夫对同一种病的看法和处方可能各不相同。所以中医很难会诊。气功也一样，大家坐在一起讨论，往往各执一词，争论不休。十个人听同一个老师讲课，心得体会也各不相同。请老师详细讲解一下。

答： 这里所说的中医与气功不能相互讨论，主要是因为这两门学问中都包含着经验和思悟的成分。不像西方科学那样程式化——答案大多只有一个。每个中医大夫因经验不同，看法自然不同。十个人学中医，同读一本《黄帝内经》，每个人的侧重点和体会都不相同，应用到实践中，对同一种病自然也就有了不同的看法。中医的优点在这里，缺点也在这里。今天的气功养生，同样是这个道理。

四、什么是真正的辟谷

胡海牙先生讲：过去炼气功的人中，有一种说法是“不吃饭不喝水”，这是不可信的。我曾亲自调查过，他们还是要吃些东西的——吃的是黑枣。吃七个黑枣，一天不饿。吃的方法是面向东方，边吸气边往下吞，发出“咕咚”声，这叫“服”——不出气、不打嗝、不放屁。

问：请老师详细讲讲这个方法。

答： 今天就把古传的“服枣辟谷法”详细说一下。

所谓辟谷，就是不食五谷。古人云：食气者，神明而寿；食谷者，智慧而夭。辟谷的目的，正在于“食气”而不食五谷。

古人修习辟谷法，须先炼气。所谓炼气，就是将口闭住，舌抵上腭，用意守住下丹田。炼时即断绝早晚两餐，每日仅食一餐，时刻凝神守下丹田，鼻息要细。如此七日后，改为两日一食，且必须素食。再炼七日，才正式进入辟谷修炼。

具体方法：取黑枣四十九枚，分为七组，每组七枚。

• 第一日，面向东方，候日出之时，取东方青龙之气吹于七枣之上，一气食完，存想青气入肝。

• 第二日，面向南方，取赤帝朱雀之气吹于七枣上食之。

• 第三日，面向西方，取白帝白虎之气吹于七枣上食之。

• 第四日，面向北方，取黑帝玄武之气吹于七枣上食之。

• 第五日，立于中央，取中黄正气吹于七枣上食之。

五日共食三十五枣。剩余十四枣，第六日起每日食一枚，仍取中央之气吹于枣上。凡食枣之后，行立坐卧皆须元神不离下丹田。据习练者所言，如此锻炼百日，腹内便充满先天真气，自然不饥不饿，并能达到不病不死、长生久视的境界。且说炼成之后万不可再食，若要恢复饮食，必须先喝汤水慢慢润开肠胃，否则有性命危险。

先师陈撄宁先生曾说过：无论何种断食辟谷之法，只能解决吃饭的问题，而不能达到成仙的目的。如果真到了生活困难的时候，不妨借重此法，逍遥物外，免得仰面求人。但若想专靠辟谷术作为修道的阶梯，那并非古仙的本意。做命功能结内丹，做性功能入大定，则不必刻意求辟谷而自然辟谷。中年人身体多有亏损，若不从积精累气下手，如何能结丹？既不能结丹，又如何能出阳神？积精累气的作用，须从食物滋养中炼出精华，好比从几十斤铁中炼出一斤钢来。如果一上来就断食，连铁都没有，钢又从何而来？岂非永远没有结丹的希望？辟谷之法虽好，但并非人人能用，只可为上智之人说法，中材以下之人，难知难行。

紫阳真人张伯端《悟真篇》云：“休妻谩遣阴阳隔，绝粒徒教肠胃空。草木金银皆滓质，云霞日月属朦胧；更饶吐纳与存想，总与金丹事不同。”可知辟谷并非大道。

伯夷、叔齐、张良等人晚年也在辟谷，但他们的辟谷不是不吃五谷，而是不吃皇粮。还有一些深山修炼之士，常以野果、黄精等药物为食，也可称之为辟谷。

清乾隆年间大才子纪昀在《纪晓岚家书·寄仪南叔》中记载了一则故事：明朝正德年间，青岛崂山白云洞有一位修道者，枯坐于山间木石之间，不食不死，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，满身苔藓，已与木石同色，但呼吸并非完全断绝，双目炯炯尚能视物。按：此人已达辟谷不食之境，但正如纪大才子所言：“不生不死亦何贵于修道，反不如人之快乐，鬼之逍遥也。”此人修炼功夫决非浅薄，只因未生道骨、未结仙缘，遂致炼成灵儿，却不能出窍行空。有人说以白刃破其顶即可得“兵解”而成鬼仙，也不过是臆测之词罢了。一个人深山潜修数十上百年，尚且不能飞升得道，那么世间那些愚夫愚妇，混迹红尘之中，手握念珠、口诵经咒，妄想得道长生，岂不是太不自量力了？纪大才子这番话虽非定论，但其见识确非一般俗流可比。

问： 第二个字叫“伏”，第三个字叫“复”——当时没有听清，请老师说明。

答： “伏”字有两层含义：初机为“降伏”，末后为“藏伏”。

初伏功夫，如同儒家所说的“克己慎独”，用渐法伏住烦恼业力，调伏恶劣根性，管摄严密，坚持正觉，不让此气外驰暴动。

古云：服气非伏气，服气须伏气；服气不长生，长生先伏气。这是说下手用功时，静极阳生，“活子时”出现，外肾翘举，小药乃产，此时须用“伏气”口诀采小药归炉，方可利于长生。这里的“伏气”是蛰伏之意，并非普通传授的小周天服气循任督上下运行之法，也不同于世间流传的“吸气入腹遂即闭气不出”之法。这才是仙家养生的真妙诀。

诀曰：一吸便提，气气归脐；一提便咽，水火相见。具体做法是：功中一遇阳生活子时至、小药产生，即以鼻吸气，同时阳物回收上提至脐，两般作用会合于脐内，然后将口中之气与津液混合如吞咽食物一般，与吸提之气相合，用意伏在脐内，呼吸仍回归自然，不可憋气于脐内。如此，水火自然相见，自身坎离相交——这就是“伏”。

末伏功夫，是专气致柔，真息绵绵，含光默默，无来无去，不出不入，息息归根，退藏于密。经云：胎息从伏气中结。伏气是“意伏”，不是“气伏”——气伏是要出毛病的。

所谓“复”法，就是金丹返还之功。精未足者先还精，气未足者先还气，神未足者先还神。三品充足，一贯复元。复元心法就是真传——由分入合，培补后先，从无生有，摄末归本，以气合神，以神驭气，一意冲和，包裹混沌，一阳来复，金丹结成。

五、卫生、养生与摄生

胡海牙先生讲：今天说的“炼气功”，从前叫“学道”“炼丹”。炼丹分外丹和内丹——把汞炼成银，叫炼外丹；炼内丹是有物质基础的，不是唯心主义。炼丹的第一步功夫，就是要达到健康的长寿。如果不能健康地长寿，那就成了“老而不死”。要想健康长寿，必须先锻炼精气神，并且要懂得卫生、养生、摄生。

• 卫生：防止病从口入和各种污染的侵害。

• 养生：有粗有细，涉及面很广。农村里长寿的人比例较高，与空气好、食物新鲜、体力劳动多等条件有关。有一个长寿国家的人们，常自制酸奶食用，酸奶能够杀死过盛的大肠杆菌。若能吃一周、停一周，效果更佳。逍遥散步，也是养生方法之一。

问：逍遥散步如何做？

答： 逍遥散步，就是缓缓行走，精神饱满，思想乐观，潇潇洒洒，如行云中，自得其乐。

讲： 摄生鲜为人知，但十分重要。许多好东西是从太阳光中来的。

问：摄取的方法应如何做？

答： 摄生不同于养生。先师陈撄宁先生《〈老子〉第五十章研究》中曾说，“摄”字有四种作用：一、摄持自己身心，勿使妄动；二、收摄自己精力，勿使耗散；三、摄取外界物质，修补体内亏损；四、摄引天地生气，延长人的寿命。可见摄生是一个比较广泛的问题，也是一个很专业的问题，言片语难以尽言。如《黄帝内经》中“恬澹虚无，真气从之；精神内守，病安从来”；广成子告黄帝“无劳汝形，无摇汝精，乃可以长生”；老子《道德经》中“虚其心，实其腹”等，都是摄生的要言。

讲： 炼气功要有老师“点化”。没有老师指导也可以练功，但就像没有受精的鸡蛋一样，孵不出小鸡来。女人与男人、老人与小孩，在开始练功时是不同的——这个不同，不容易说清楚。

问：他们的不同在哪里？

答： 古人对男女老少的修炼，都有不同要求。一般来说，男子先要“断白虎”（即炼精化气）；女子先要“斩赤龙”（即炼断月经）；未破体的青少年，可直接进入炼气化神的修炼；老年男子已绝精者，先要使无精变为有精——这就是前面所说的“复”字诀，再将精炼化为气；老年妇女已绝经者，先要使月经复来，再炼斩赤龙功夫。这是入手的不同——针对的是“急进法”。若用“缓进法”，则男女老幼皆依“抱元守一”之法，使精不复者自复、经不来者自来，白虎不断自断、赤龙不斩自斩，只是成功速度稍慢而已。

讲： 守窍，老少有区别。年纪大的可以守丹田——似守非守，若有若无。思想集中，不在里、不在外，而在呼吸之间的“息”字上——“息”即休息之意。不想口鼻呼吸，也不想丹田呼吸，只在渺渺茫茫之间。年纪轻的人，不守丹田。

问：该守何处？

答： 佛家骂道家修炼者为“守尸鬼”，正是因为中国传统道家修炼中多有言及守窍者，而不明修道真传的人，往往死守身体某一部位，不知变通，从而出现许多弊端。比如年轻人守下丹田以炼精化气，往往是越守精越不化，越炼越遗精。而且，人的精气神本散居全身各处，修炼者意念集中一处，全身的精气神也随之聚积一处，一旦有遗精现象，或是有家室者在行房中出精，所遭受的损害比不练功更甚。我们认为，最上乘的炼精法就是“炼气不化精”——也就是广成子对黄帝所说的“勿摇汝精”的功夫。

先师陈撄宁先生云：遗精之病，在普通男子生理上是极平常的现象，何以修炼家每逢“走丹”就大惊小怪？这是因为不做功夫的人，周身精气神是散漫的，不聚在一处，偶尔漏泄，尚无关紧要；做功夫的人，常喜回光返照下丹田，日积月累，将全身精气神团聚在下丹田一小块地方，若保守不得其法，便会冲关而出，不但前功尽弃，而且身体大受损伤。好比一户人家，不把金银财宝分散放置，偏要谨慎地收藏在一个铁箱里，强盗入门，拿枪逼迫主人打开铁箱，搜刮一空，立刻就变成了穷光蛋。若当日将贵重之物四散放置，纵令丧失一部分，其他部分尚可保存——可惜主人见识不到这一点。世上凡做《金仙证论》及《慧命经》功夫的，大半犯了这样的毛病。

那么如何避免这些弊端？我们认为，先师陈撄宁先生《静功疗法》中所讲的三步功法比较稳妥：一、身体不动；二、念头不动；三、忘记自我（详见《武当》杂志2002年第11期拙作《入门静功》）。

由于固有的意守观念，使很多修炼者形成了一种“不守则无处下手”的概念。为此，我在先师陈撄宁先生“听息法”的基础上，总结了一种“听皮肤”的法门：修炼者不拘坐卧，全身放松，不空不松，微微将念头放在全身的皮肤及毛孔，听皮肤毛孔的开阖（皮肤毛孔的开阖，用耳朵是听不见的，但将意识放在全身皮肤毛孔，圆满似太极拳中的“浑身棚劲”，自然会感觉到皮肤是在一开一阖、一呼一吸）。如此久而久之，呼吸之息氤氲布满全身，一开一阖，遍身毛窍与之相应，而鼻中反不觉气之出入，直至呼吸全止、开阖俱终、脉停息住（即内家拳所谓“不能吞不能吐”），如死人一般。这就是古仙所说的“未死先学死”。这个暂时的“死”能由自己作主，然后长久的“生”方能由自己作主。此时外表虽如死人——无呼无吸、脉搏若无存——而其生理上已起了微妙的变化，与死人绝不相同，即便与普通活人也大不一样。如此，胎息自然而成，入定出神之期不远矣。“听皮肤”之法较其他方法更为方便，且绝无流弊，只要依法而行，自然会达到胎息的境界。

问： 老、中、幼年的呼吸量不同——幼儿吸多呼少，中年呼吸平衡，老年吸少呼多。根据这个特点，老年人该注意什么？

答： 修炼一道，贵在“用逆”。要将普通杂乱无章的呼吸，调整为有规律的、利于长寿长生的呼吸，最终返归于婴儿在母胎中不用口鼻呼吸的“胎息”，如此生命才有保障。因此历代修炼家下手之初，皆以锻炼呼吸为首务。世间锻炼呼吸之法虽多，其目的无非是通过锻炼夺回先天造化，达到婴儿处胎时的“脉住息停、鼻不呼吸”的胎息境界。用上面介绍的“听皮肤法”即可。炼气功不讲大小周天——炼大小周天的，出偏的多；也不守一点——守一点要出毛病，要守一片。

问： 据说“丹田无定处”，请老师说明。

答： 关于丹田的说法，各家各派由于传承不同，说法也各不相同，难以一概全。另外，“丹田无定处”还有另一层意思，这只有少数人明白，且不宜公开宣讲，恐出弊端。所以我们比较提倡“听皮肤”的方法——这就是“浑身无处不丹田”。

问： 八段锦、太极拳可以练。请问如何练才算合乎法度？

答： 八段锦的锻炼方法，请参考《武魂》杂志2002年第4期拙作《内家八段锦》一文。至于太极拳的打法，各家各派的书籍不少，我们也打算整理一些相关著作，这些事正在筹备中。总之，打拳练功要潇洒大方，沉着有力，并不是完全松软无力。练太极拳亦可依照《内家八段锦》中“运用暗劲”的方法练习。

拳诀云：打拳不练功，到老终成空。打拳和练功是两回事。练功是养生之要道、防身之至宝。我所见到的大多只是在“打拳”，而未见有“练功”者——这也是许多内家拳大师并不高寿的原因之一。

问： 老师说，炼气功不能脱离现实生活环境，要随遇而安，善于在乱中求静。遇事情感不可太重，心情要乐观——人不乐观，细胞就不乐观。每天有35亿到40亿细胞新陈代谢，乐观关系重大。请老师讲一讲其中的道理。

答： 人是靠精气神支撑的。如果精神思想常乐观，全身细胞便会活跃，活的细胞增多，死亡率降低，寿命自然延长；反之，若精神思想常悲观，细胞死亡率增加，自然会损害寿命。所以保持乐观情绪，是养生的要诀。另外，慢跑也很好——它能使松弛的五脏六腑“团结”起来，这样就不容易生病。

《参同契》中讲练功的条件是“财、侣、法、地”：财是练功的生活保障；侣是练功要有伴侣；法是练功要知道真正的方法；地是练功应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的地方。

六、几个问题的补充回答

问： 请问吃黑枣的“三字诀”。

答： 那是“服、伏、复”三字诀，但并非刘君所说的“吃黑枣的三字诀”——吃黑枣只用到“服”字诀中的内容。

问： 太极图中间的一条线，不能偏一点，不轻不重。

答： 这就是“守中”之道。万事不离其中，要走中间之路，也就是儒家所谓的中庸之道。太极图是一个阴阳鱼——走在阳的方面不对，走在阴的方面也不对，要走中道，不可偏执。诀曰：脚踏虚灵，如履薄冰——这正是对太极图中阴阳之道的写照。

问： 胡耀贞先生的功法讲：有意无意地打拳，每次所打的拳法都不相同，有时则满地打滚，有时全无意识。请问这是什么原因？

答： 胡耀贞先生的功法，让我想起一首诗：“两脚任凭行去处，一灵常与气相随；有时四大薰薰醉，却问青天我是谁？”就是这个道理。

问： 中医是一家，气功是一家，但“一家人坐不拢、谈不来”，这问题怎么解决？现在（1986年）全国的气功领导机构“中国气功科学研究会”已经国务院体改委批准成立，开始工作了。请教老师，按“求同存异”的原则能否团结起来？

答： 团结起来很难。因为名人都有各自的特长，且大多有门户之见，很难有人愿意就己从人。

问： 老师讲道：过去许多练功的人自吹自擂，可他的寿命并不比不练功的人长。今天也可以看到有些练功的人并不长寿，有的练功人却死于癌症；而有的癌症病人得知自己生命受到威胁后拼命练功，反而延长了生命。这是什么原因？

答： 有一个养鹿场，里面养了一条狗。狗每天追着鹿四处乱跑。场主很讨厌狗追鹿，便把狗送走了。但不久，鹿场的鹿大多数生了病。后来场主与朋友分析原因，发现是因为没有了狗的追逐，鹿缺少被动运动，慢慢就生了病。场主便找回了狗，鹿在狗的追逐下，很快又健壮起来——他们后来便给这条狗取名“鹿医生”。

根据这个故事的启示，我们在治疗神经衰弱患者时，通常教以一两个运动方法，让他们自己治疗。

健康的人练功，往往因为自己身体无病，容易产生懈怠心理。而病人则不然——正因为自己身体不好，所以练功也比较认真。特别是那些被现代医学判定为绝症的患者，更是加紧用功，反而得到了健康或生命的延长。这就是道家所说的“人定胜天”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的真实体现。只要用心去练，自然会有好的结果。只可惜很多人懒惰不肯练——这个“懒惰病”是最难治的。

问： 先天功与后天功的区别在哪里？练哪种功效果更好？

答： 我们常说的“先天功”，是指“无为而做”；“后天功”是指“有为而做”。比如先师陈撄宁先生《静功疗法》及《灵源大道歌白话注解》中的功夫，就属于先天功。这类功夫效果较缓慢，但没有流弊，只要认真去做，总会得到效验。又如《伍柳仙宗》等书中所讲的方法，属于后天功——这些方法有一定程序，但做不好容易出偏差。这只是一个大概的区分，详细的分别一言难尽，此处不赘述。

问： 自从我害了心脏病之后，性机能逐渐衰退。现在59岁，完全没有性生活的要求，但不影响健康和精神，所以我不以为苦，反而为乐——没有“漏”的顾虑了。不知我的看法是否正确？

答： 养生之道，贵在返还。性机能衰退，应当通过修炼使其恢复，才合乎法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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